Lionhear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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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宗】遮风·第十三章

快点吧,觉醒吧,突破吧,恋爱吧。

本章进入小宗三奇妙的内心世界。

大家都是有故事的人啊。

一如既往,评论评论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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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宗三还是悄悄把烟盒拿走了,也许江雪知道,也许不知道。

周一的早上他坐着他的车去上班,下车前突然回头望了他一眼。“我不是个喜欢顺从别人的人啊,”他撑着座位靠了过去,左手绕过江雪的身前,“我想做什么,不想做什么,我自己会想清楚。”然后他就从男人口袋里把那盒糖拿了出来,据为己有。

到了三月初,又开始下雨了。

起先是多云,后来天色也阴沉下来,雨水浸在空气里,就像某种化不开的情绪。宗三是真的很不喜欢,每到这种时候就恨不得把自己埋进被子里懒上几天几夜。

“我猜我大概是在做梦。有时候我会看到星星,天空,有时候我会去很远的地方,沙漠就像火一样:这是在意味着什么?我不知道,不过我想你也应该给不出回答。”

他在一个困倦的午夜缩在被子下写消息,然后数着时间等待回信。

“人渴求的东西总是很多,”江雪没有让他等太久,“想要什么,大概自己才是最了解。”

屏幕的光亮照的眼睛又一阵刺痛,宗三打了个哈欠,却像是眷恋着这点温吞的气息,不肯去入睡。

“我?我想要什么呢……你也会有想要的东西吧。”

“有。”

“是什么?”

“我说不出来。”

“那样也算知道吗,你啊,你这可是狡辩。”

“狡辩……并没有。”

“哈,说起来已经半夜了你怎么还没有睡,平时不是都睡得很早吗。”

他说这样的话时已经擅自忘记是自己突然发消息过去了,却还听着窗外的风声雨声漫不经心地等待着。

江雪的消息隔了几分钟才回复过来。“早点休息。”他回完后就没再出现了,宗三扯着枕头笑了一会儿,笑得莫名其妙,觉得自己四肢百骸都轻飘飘的仿佛要上天。

 

但同时还有另一件突如其来的事闯进了生活,原本平静的表面下,现在却隐藏起了躁动。

青江陷进恋爱了,在他们谁也不知道的时候。

对方是谁,做什么的,怎么认识的,诸如此类,三人一概不知。说起此事,也是暴露的猝不及防,宗三觉得他能抓着蜂须贺拍下做证据留存的纪念照笑很多年,毕竟大清早撞见友人和陌生男人在一张床上睡得人事不省不分你我这种场面,实在是有趣得很(姑且不谈那个男人是怎么出现的)。

“长能耐了啊他,现在都学会瞒我们事儿了。”

说不上具体是什么心情,但三个人片刻间都有种索然无味的感觉。

晚上青江回来后,自己坦白从宽把问题交代清楚了:对方名字是石切丸,职业是老师,之前是他的客户,二十七岁,经济状况良好,家里五兄弟……

他虽然叙述的颠三倒四,其中还掺加了不少个人主观意识强烈的介绍和补充,但宗三望着他的眼睛,却发现其中仿佛蕴藏着以往从未见过的东西。

这是什么?爱情?

宗三心想,青江变了,在他们三个还浑然不知的时候,已经悄悄发生了改变。爱情让他变得狂热,甚至是偏执起来,他有了他想要追寻的东西,渴求的东西,他可以尽情享受,品尝心情,即使会难过。

“你知道他的性取向吗?”他问,然后看着青江的眼神转瞬间又黯了下去。

宗三在心里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他不知道自己这会儿在想什么,在思考什么,但他竟然也有了一丝悲感。“掰弯这种事,还是算了吧,”他说,“虽然我也很想跟你说,喜欢就尽管上去追。”

要么就果断一点,要么就从未有过开始,这很简单。

歌仙说,“与其在这里纠结,不如就直接试一试吧。”

“试?”蜂须贺一愣。

宗三听懂了他的意思。“喔,那好啊,”他说,“直接把他赶出去吧,就现在?”

距离太远了就什么也看不见,离得近才好,不得不说文化人给出了一个充满戏剧性的提议。

有一瞬间他突然又有些羡慕起青江来——毕竟他还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他还有一个明晰的方向,而自己呢?

“他人真的很好的,真的。”青江反复说着,脸上的忐忑却藏不住。

 

最终,青江还是被驱逐出了家门,只不过他们再慷慨宽限了他一夜,早上又给他吃了顿丰盛的才让他出发。

宗三靠在窗户边看他拖着小行李箱从楼下磨磨蹭蹭地走远了,先前下了一阵雨,这时又变了阴天,地上湿漉漉的,积水里映着整个城市的倒影。

“他真走了啊。”蜂须贺叹了口气,有点怅然的模样。

“当然得走,”歌仙边擦手边从厨房出来,“我们不推他一把,他自己还不知道要磨蹭到什么时候。”

被驱逐出去的人这时已经望不见了,宗三收回目光,突然有点想笑。

“其实说起这种话来我们都很会说,”他去倒了杯水,看着热气慢慢升腾上来,“换位想一下,如果是你们,会怎么做。”

蜂须贺沉默了一会儿。“我不知道……”他把视线垂了下去,“但这种行为,我应该是不会允许发生在自己身上的吧,怎么说呢,这不是摆明了把自己处于弱势吗。”

歌仙没有回答,却又反问一句,“那你呢。”

“我啊?”

杯子握在手心里有些发烫,宗三笑了笑。“明摆着我和他是不一样的,”他说,“他会犹豫,我不会啊。”

“结论可别下太早了……”歌仙说,“人有时候会变成什么样子,我们自己都不清楚。”

这时他突然想起了江雪。

“也许你是对的吧,我们都会变。”过了几分钟他又开口,手里不自觉摩挲着口袋里的烟盒“但面对想要的东西,人还是应该要强大起来才行。”

歌仙表达了赞同,“是这样没错。不过想想又有点可惜,青江这是偏执错了地方啊。”

“哈,他啊……光对自己使劲去了。”

蜂须贺半仰头靠在沙发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确实是在变了啊。”他喃喃着说,“很多人很多事,看着看着就觉得离自己越来越远了。”

 

后来有那么一瞬间,宗三很想给某个人打电话。

每个人都在擦肩而过,而人群中能产生联系最后紧密相联的几率又有多大呢?

枝叶在泛出新貌,时间在一点点流逝,过去的已经是更加遥远的存在,而现在的却又害怕着重蹈覆辙。

江雪的号码拨过去响了三声,那边就接了起来。

“是我喔。”

他听到那边嗯了一声,却又不知道说什么了,就靠在墙边望着外面的雨,淅淅沥沥,那边也没有挂,静静地听着。

大约是沉默了两分钟,宗三感到嘴里含着的薄荷糖已经要化尽时,江雪打破了平静。

“现在……在做什么呢。”

一个几乎称得上是没话找话的无趣问题,他却听得微笑起来。

“在抽烟啊,我刚下课。”

“……”

“哈,骗你的,不过刚下课是真的。”

“……你把烟盒拿走了吧?”

“难道你才发现?”

他听到电话那边传来了像是窗户拉开的声音。“你自己的身体自己要好好照顾啊,”江雪很轻地叹了口气,“今天有好好吃饭么?”

“有的。”

“说起来昨天不是说会拍给我看吗。”

“啊,那也是骗你的。”宗三把手插进口袋里,靠着墙微微地晃,“偶尔也会没有胃口……这种事能怎么办。”

“那……”

雨水落到树叶上,然后又慢慢滑落到地面。薄荷糖的余味有些发酸,他又忍不住皱了皱眉。“我都知道的啊,又不是小孩,”他呼出一口气,“所以不要操心管我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顿了顿,“为什么呢?”

“因为很讨厌你。”宗三答得毫不犹豫,然后怀着恶作剧的心态等着对面的回应。

两边都在下雨,雨声隔着电话渐渐重合起来,朦胧又模糊。

他想,在已经过去的那段快要十年的时间里,他确实很讨厌他。

一个明明总是站的很远的人,却又仿佛做什么事情都逃不开这个名字,他们之间,本该隔着一堵打不开的墙。

“但我现在好像又变得不讨厌了。”宗三在对面的沉默里说出了这句话,感觉时间漫长的像过了一个世纪,“很有趣吧,有一天竟然……我也会突然想给你打电话。”

“工作上出什么事了吗?”

他不由自主摸了摸口袋里的烟盒。“倒也没有,”他垂下视线,“不过别的事倒是有。”

“怎么了。”

“等我以后有心情了再跟你说,我要准备去上课了,”宗三突然一阵莫名的烦躁,顿了顿又问,“后天晚上——也会来接我吧。”

“嗯。”

“不能骗我。”

“……我为什么要骗你?”

“那就这样,挂了。”

其实并没有什么好说的啊,但为什么又想打电话呢,乱七八糟地讲了一堆,最后又潦草结尾。

一根烟夹在手上半天都没点燃,宗三默不作声地站了一会儿,最后又把它收了回去。

 

晚上他又做了一个零碎的梦,算不上旖旎,心情却茫然起来。

也许这是江雪第一次闯进他的梦里吧。他就跟在那个人身后走着,慢腾腾地走,看着鸽子从天上飞过,风把他的头发都吹得在飘。

那个人没有回头,但他知道,那就是江雪。

歌仙出差去了,蜂须贺也不在,整个屋子里空荡荡的就只有他一个人。客厅窗户没有关紧,窗帘被漏进来的风吹得乱飞,上面映着对面大楼的灯光,一晃一晃仿若鬼影。

宗三醒来后就怎么也睡不着了,坐在客厅里攥着烟盒,迟疑了半天才拿了一根出来。

是烦恼吗?还是需要平静下来集中精神想点自己要做的事?

江雪的样子在脑海里一闪而过,他颓然的把烟一丢,往后靠在了沙发背上,觉得自己真的是要败给这个男人了。

烟,到最后还是一根都没有抽。他把那盒糖翻了出来,一颗一颗往嘴里倒,甜味和薄荷味冲得喉咙里都是一股凉意。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不知道。名叫江雪左文字的人正在不知不觉进入他的生活,甚至是擅自闯进了他的梦里。然后某一个瞬间他又突然发现,他们已经很近了,近到他甚至要觉得这是一个错觉。

“人有时候会变成什么样子,我们自己都不清楚。”

“你应该再试着多信任我一点。”

“难道你觉得不应该吗?”

“看不懂就要去努力看懂,这个道理,你也该知道的吧。”

“我有时候不太懂你,不过……”

头一阵阵的发痛,仿佛要炸裂。宗三无声的喘息,最后又想到了那一句。

“宗三,你也是我的弟弟,我要照顾好你的。”

那个男人在记忆里望着他,平静一如既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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