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ionheart

狮心,是个秃子,花鸟风月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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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宗】遮风·第十四章

前言:

如诸位所见,宗三不会是一个怂的人。

也许某个瞬间他会觉得他已经是个大人,足以和江雪平视(即使某些时候还是会不免像当初那个小孩)。人的情绪是容易变化而,但一但明晰了心里的目标,他就会坦然接受,然后为之而努力。

他的纠结只会是一种诧异。【在已经过去的接近十年的光景里,他对江雪一直保持着一种陌生和不愿的态度。而现在他发现自己已经喜欢上了他,所以他也需要来理清一下思绪】内心一但坚定,无人能动摇。

即使还不够完全的强大,但就某些方面来说,他又确实成长了。

头有点痛。我的表述有点凌乱,请大家不要介意,我只是个可爱的秃子。

一如既往,多求评论,本章配合《花开》第十五章观看会有因吹丝停的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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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盒被擅自据为己有的糖,最终还是吃完了,宗三把它头朝下晃了晃,空空如也。

天色亮起来时,他去洗脸,对着镜子严厉的注视自己:苍白,瘦削,疲惫,眼神带着探究和质疑,唇角是一个僵硬的弧度,讽刺得很。

他往脸上浇了一捧水,感觉整个世界都朦胧起来,茫然,颠倒。

出门前歌仙传了简讯,手机在包里沉闷的震。宗三光着脚站在地板上,单手扯着包半天找不到,最后皱着眉把东西统统倒了出来,在杂物的尸骸堆里拎出了手机。

“有空的话阳台上的盆栽记得去看看,本来是想着出差前就丢掉,结果——”

盆栽确实是已经要枯死了,靠在墙角苟延残喘,叶子一碰就发出要破碎的声音,提起来后泥灰又簌簌地掉了一地。

真是……糟糕透了。

地铁上一如既往的人多,四面八方都是陌生的气味,把人密不透风的包裹起来,像囚笼,带着潮水般的窒息感。宗三靠到了角落,抿紧嘴唇,拿耳机把自己和外界隔绝了个干净。

办公室新买了榨汁机,同事烛台切老师每天都热衷于做不同的果汁分享,于是大家终于不用再喝不动行光老师的便利店浓缩橙汁了,但他却又开始莫名思念起那喝到嘴里泛酸的味道来。

多加水就会寡淡,少加水就会苦涩,无论怎么比对包装盒上的分量指示,份量总是都会兑错。

“你不是不喜欢那个吗。”不动撑着胳膊看他从小冰箱里把把上次开封了还只喝掉一小半的特等浓缩橙汁翻出来,很好奇。

宗三慢慢往杯子里倒冰水。“因为味道太特别了啊,”他心不在焉地说,“你不觉得这样反而会让人记忆深刻吗?”

“没那回事吧。”不动诧异的把眉毛皱起来,“我还以为你会——更喜欢甜的。”

液体在被子里搅拌混合着,奇怪的橘色。

“甜的东西确实很多人都喜欢,”他把勺子放了下来,“但是甜可不一定就代表幸福。”

“嗯嗯我懂啊,虽然说比喻可能不太恰当,不过我觉得这就好像啤酒这种东西,总归还是很差劲,果然比起来还是甘酒……有烟吗?”

“谢谢我不外借,而且你马上还有课?如果你不怕长谷部跟你叨叨叨,那就裹着一身烟味去给小朋友讲课吧。”

“啊糟糕!可恶……我都差点要忘记了……”

这次水是加多了,味道果不其然的寡淡起来。

宗三坐在吧台边一口一口喝,冰凉的液体滚进喉咙,像在完成某项庄重的仪式。喝完后,他对着空杯子端端正正地拍照,然后随手发给了江雪。

 

“喝了什么。”

“你猜啊。”

“浓缩橙汁吧。”

“哈,难道佛祖教会了你占卜吗。”

“其实你把盒子也拍进去了的,因为看到了所以就……”

宗三不知道自己还能忍耐多久不抽烟,糖也没有了,只剩下个空盒子和烟盒摆在一起。他也不想再去买新的,不知道是在固执什么。

江雪的态度好的不动声色,但宗三不能否认的是,他越是这样自己就越是想说点什么来刺激刺激他,好让人来看看那张好看的脸下面到底是在想什么。

“那可真是白惊喜一场啊——我本来都要以为你什么都猜得到了。”

“……”

“差一点,只差一点你就能树立兄长的威信了啊。”

“威信?”

“是啊,怎么了。”

“我感觉你应该是不喜欢这个词的。”

宗三若有所思了一会儿,在满心的躁动里挤出一个僵硬的笑。

“这个我不否认,你不觉得它会让人感到一种自以为是的压迫感么。”

“啊……原来是这样。”

“好了我只是随口说话而已,你不用听到心里去的。”

“浓缩橙汁好喝吗,要不要买一盒放在家里。”江雪却问起了别的话,像是没看到上一条消息。

“随你啊。”宗三抿了抿嘴。

“虽然我是觉得鲜榨的喝起来可能比较好……”

头像下的气泡长长短短的冒,然后又消失了,留下发过来的半个句子,就好像还在斟酌后文。宗三却觉得等不及了。“嗯,你讲的很对,”他这么回复,“虽然我曾经确实很不喜欢这个,但它却有种让人忘不掉的魔力,这实在是件很有趣的事。”

“你想的……似乎总是太复杂了。”江雪迟疑了一会儿。

“没那回事啊,我很简单,想的更复杂的,应该是你才对。”

宗三一个字一个字地敲上去,感觉有什么仿佛在渐渐明晰起来。

 

青江突然回来了,拖着他的小箱子,在傍晚的时候推开了门,像只被雨淋湿了的猫。

有一个瞬间宗三自己也有些恍惚,他心想这大概是他第一次见到友人哭,就仿佛是要把所有的声音都压进喉咙,沙哑得浑身颤抖,抖得像片风里的树叶。

于是他默不作声地拍了拍他的后背。

人为什么会哭呢,不安和压抑混杂在其中,倾泻而出,像是把所有的弱点都暴露了出来,再没有任何的隐藏和防备。

宗三没有问他这几天发生了什么,也没有多说什么,等他差不多平静下来了就去打水拧热毛巾,出来给他擦了擦脸。

晚饭又是叫的外卖,两个人坐在安静的屋子里吃饭,窗外仍在下雨。宗三没什么胃口,吃了小半就停了筷子,然后就看着青江用叉子把碗里那个煎蛋推过来挤过去。

“吃不下就别吃了。”他把叉子拿了过来。

“啊是有点感冒所以……”

“感冒?你干什么了。”

青江犹豫了一下。“发了点神经,”他低声说,“自讨苦吃。”

“今天还没吃药吧。”

“没。”

“那等着。”

宗三就站起来去电视柜下的小格子里翻药箱,拿开水去泡了冲剂,然后又找体温计出来让他自己测。

晚上的时候,他洗完澡后出来就看见青江坐在客厅的窗户前正对着外面出神,灯也不开,像要把自己藏起来。

“感冒都还没好就自己注意点,”他回房翻了条毯子,“再发神经可就没人管你了啊。”

青江对他很干瘪的笑了一笑。

两个人披着同一块毛毯,分享彼此的温暖,但却又各自沉默着。宗三不由得想起了那天的青江:他说起了那个人,眼神都好像要亮起来,也许他自己都不曾发现,他的神情里还有藏不住的热切。

友人瘦了,在这短短的几天里,变成了疲惫又倦怠的一个模样。以前的青江被藏了起来,现在的青江大概连他自己都不认识。依然是爱情,这种东西可以让他的世界画满色彩,但也可以让他转瞬间苍白得像张薄纸。

宗三突然间也有些茫然起来,但他很快又恢复了平静,把心里的躁动一点点压了下去。

“不过你都不问发生了什么吗?”青江一边去拉往下滑的毛毯一边问他,就好像是要打开一个漫长的话题。

“不需要。”

其实什么都不用说,事情就已经一清二楚的写在了眉角眼梢上。宗三在心里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然后下意识找起了烟盒。

青江从茶几上给他找到了。“在这,给,下次收好。”他说话时嗓子还有点沙哑。

他握着烟盒摩挲了一阵。

“我们互相之间都太了解了,自己看不明白的事别人往往都能看明白。”最终他还是拿了一根烟出来,在黑暗里点燃了,“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嗯?”

他的记忆又回到了十四岁那年。鸽子从窗外飞过,而他坐在屋子里的楼梯上出神,就透过那一方狭小的正方形,痴迷地望着。它是自由的,它愿意往哪里飞就往哪里飞,而他却只能惊惶的从上楼来的人身边跑下去,多一秒都仿佛不敢停留。

他们的距离也曾在那时无比的接近,但转瞬间就又远离了十年,彼此陌生得像个互相试探的笑话。

宗三的心脏强烈地跳动起来。

再往后有很多不一样的结局,最终他们会怎么走呢?

“有一只鸟,”他终于开口了,然后微微眯起眼睛去看雨里对面大楼楼顶的彩色灯光,落在视线里朦胧一团,“它渴望从笼子里出去,但是有一天门被打开后,它又不敢了。”

这是一个脱口而出的故事,但他却已经驾轻就熟的编织起了它的脉络。

“为什么它不出去?”青江问。

笼子里的鸟被放飞出去后,下场无非就是两种:生存并拥有飞翔的权利,死亡。努力生存下去的方式有很多种,而导致死亡的因素也有很多种——饿死,无法适应环境而死,被人捕杀,触电而亡……实在是太多了。反之如果留在笼子里,那下场就会只有一种:它将会压抑而死,郁郁而终,终其一生都在思考“我为什么那个时候没有飞出去”“我为什么不能再前进一步”之类的俗烂问题,然后被自己的胆怯一直拖累着,缠绕着,乏味的生活再也没有一丝波澜。

“它怕死……结局当然也是死了啊,在笼子里住了一辈子,最后就这么死掉了。”

宗三选择了一个最无趣的结局说给青江,但某个瞬间他也觉得这也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友人把脊背弯起来,像只猫。“其实我知道,”他喃喃着说,“我这样不好,很不好。”

青江就像陷进了自己的迷宫里一样,茫然着,奔跑着,疲惫不堪,他爱着那样一个人,却又畏惧着失去,怕一开口就梦醒,一切只是自己贪图一时的妄想。

“你肯定要想我是个胆小鬼了吧,想三想四之类的……但我待在他旁边,哪怕再多一分钟,我都会觉得要克制不住自己。”他的声音好像在梦呓。

宗三沉默了一会儿。“不过我可从来没有这么觉得啊,一定要说的话也只有你自己会认定你是胆小鬼,事实上别人说再多其实都是屁话。”他几乎是有些尖锐地说。

歌仙曾经感叹过,我们不推他一把,那他自己还不知道要磨蹭到什么时候。这时宗三又莫名其妙的想了起来,觉得这真像是救人又渡己的一个态度。

青江下意识想要逃避问题,然后就乱七八糟说起别的来,“你弟弟在新学校还好吗?噢还有你那个大哥,你跟他……”

宗三把他仓促的样子全部收进了眼底。

“你这么会关心别人不如好好反思自己,”他捏了捏他的脸,“跑也跑回来了,然后呢,你怎么想的,说说吧。”

青江又开始沉默了。“也就两个选择吧,要么做朋友,要么破坛子破摔。”他慢慢开口。

这就仿佛是在给自己留下一条退路,但这其实是不可能的,宗三陡然之间有些愤怒的感觉。“就我个人来看的话,做朋友都是鬼话,”他努力克制自己不让语速因为情绪而过快,“你甘心吗,情愿吗,其实不过就是屈从于现在的这种状态。”

要想得到什么,就必须做出改变,你所期盼的不会永远停留着等你,错过了就是错过了,再没有第二次,哪怕只有一半的胜算也要去尝试,因为如果连这一步都跨不出去,那就只能一辈子都活在记忆的牢笼里。

宗三把已经燃完大半的烟捻熄在烟灰缸里,再次望向对面。这回他终于看清了对面的彩色灯牌,穿过朦胧的雨,清晰的落进他的视线里。

青江望了他一眼,然后又飞快的把视线移开了。“……昨晚我生病他真的就照顾了我一夜,忙前忙后。我当时就想,这个男人要是有一天不再对我这么好了,该怎么办呢,那个时候就是脑子里乱乱的……”

“就算他以后不对你这么好了又怎么样呢,”宗三又点了一根烟,在烟雾缭绕里一字一句的说,“以前怎么过以后还是照旧怎么过。”

他把这句话也牢牢刻在了自己心里,没有一丝的犹豫。过了一会儿又低声开口,“放心,我们都在的。”

手机放在地上,呼吸灯一闪一闪的。青江笑了笑,把膝盖抱起来。

“宗三,”他突然问,“如果你是那只鸟的话,你会怎么做呢?”

十二根烟,抽掉两根,还剩十根,完美的整数。宗三没急着回答,捏着烟盒把手上那根慢慢抽了一半。

结果已经完全清晰了,他头一次在下雨天感到如释重负起来。

“我会用尽一切办法离开,”他回答,“即使最后会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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