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ionheart

狮心,是个忙碌的道士,花鸟风月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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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蜂】蔽雨·第五章

对不起,又是迟来的更新。

最近真的好忙啊,好忙啊,好忙啊……好累,在为自己想做的事而做着努力。

希望能有希望的曙光吧。

因为太久不更新,可能前面大家都忘了,可以先去把前面四章快快温习一遍了再来看更新。

一直以来受到大家照顾,很谢谢,新的一章也是一如既往,多求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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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在社交平台上的动态在深夜得到了响应,一个接一个,好像大家这时才爆发出热情。

有的人说,晴天带伞雨天吹风,就好比人喜怒无常。

还有人说,这样的话题就是存心让人聊不下去。

蜂须贺去洗了头发,举着吹风机时又蹭到了指尖的伤口,有点痛,尖锐的感觉。很稀奇的一件事,房间里到处都找不到创可贴,以前的药箱也不见了。

在动态下的评论里尤为突出的是青江,非常显眼的戳在里面,说着“当然了,就算是人的话受到刺激也会发生有趣的变化”之类词句,每个字眼里都明晃晃的透着笑。而宗三紧追其后,先回复青江说“踩到你脚也会痛的大叫是吗”,然后再回复蜂须贺的动态,“下雨的时候湿漉漉的让人很困,不如辞掉工作大家一起在家埋头大睡好了”,是非常符合他平时说话方式的语气。

蜂须贺一字一字的敲了回复他们,“对不起,我好想——回去。”

然后在发送前的一瞬间,又删掉了对不起。

对不起……对不起什么?他默默出神,呼吸逐渐和窗外的雨声调节成合拍的频率,最后一头倒在床上,拿枕头盖住了自己。

歌仙倒没有在评论区里露面,只是在时间指向整数时给他慢吞吞的发了一首叫《Miree》的歌。“我也经常会有束手无策的时候。”歌仙说,“好像什么都不会、不知道、不清楚。”

蜂须贺的眼睛在黑暗里被手机光刺的有点痛,在床上爬着过去拿了眼药水来滴,一面滴就觉得眼睛又酸又涩起来。

“这歌是在唱什么。”他回的感觉有点不对题。

文化人大约是在加班的间隙里来跟他讲话,消息写的有点慢,“人的笨拙吧,宗三之前发给我的。”

“你觉得你会变笨拙吗。”

“大概人都会?”

“青江倒是每天都很骄傲的在走来走去。”

“哈哈,说不定有一天他也会被什么人打败啊。”

蜂须贺停下来想了一会儿,眼前不停出现笑面青江先生总是晃来晃去的深青色马尾,不由得笑起来,然后抽了张面巾纸把流到脸上的眼药水擦掉了。

“我有点想不出来,”他说,“你看他……”

歌仙在他的省略号之后接上了新的回答。“人是会变的,”他说,“在合适的时间合适的地方,即使会显得有些‘意外’,但那其实就是注定的。”

蜂须贺感觉自己思维有点迟缓,“注定?注定什么?”

“当然是注定了变化啊,”文化人一说话就有了一点絮叨的趋势,“内心的真实一面慢慢露出来,对特定的人,特定的事……”

“你最近负责的新书是讲这方面的吧。”

“嗯,没错。”

蜂须贺想,我就知道是这样。但很奇怪,他感到有种突如其来的松懈,于是轻轻吐了一口气,胸腔起伏,感觉自己像摔在沙滩上的鱼。

“不知道我是……”他问歌仙,“会变好还是变坏。”

歌仙回答他,“会变成一个新的蜂须贺吧。”

蜂须贺却莫名有点执拗起来,“就是说这个新的——到底是坏还是好?”

说完他又有点后悔,但消息已经发出了,只能抿着唇角等候,像期末考等发成绩单。

文化人歌仙先生回的有点慢,最后消息长长的一条发过来。

“也许我们都不知道将来有一天的具体表现是什么——将来,什么是将来?在过去的时候我们非常期待自己能独立行走在外的那一天,而真正到了那一天的时候,我们又匆匆忙忙给自己套上了一层一层的外套,像个崭新的人类。会很重吗?会很热吗?这样的生活确实是曾经想要的吗?现在啊,我是说现在……有时候人的话,不知不觉就会突然垮掉呢,所以试着开心点,小蜂。”

 

蜂须贺不知道他说的到底有没有道理,但“垮掉”和“开心”这两个词后来一直反复纠缠在他梦里,搅得人不得安生。

早上醒了去喝水,脚上没穿袜子很冷,窗外的雨倒是变小了点。

浦岛房间还没动静,父亲那边也还没起,蜂须贺决定匆匆而逃,安静的去上班。

地铁上人还不多,鬼使神差的,他把歌仙传来的歌来来回回听,感觉它隔着耳机被周遭的动静分割的支离破碎。

他以为他来的很早了,没想到清光比他来的更早,两人在公司楼下的咖啡厅碰面了,然后露出面面相觑的笑。

“这家店拿铁今天好难喝,”清光很小声地抱怨,然后手指伸开把一张薄薄的纸对他推过来,“愁死了,出去找人我看时间来不及,申请表昨天才又收到一张。”

很显然,这张已经被他打了否决。蜂须贺看他十个手指上指甲鲜艳,突然问,“有人说过你吗。”

清光没有反应过来,“嗯?”

“指甲,”蜂须贺把手交叉起来抵着下巴,没来由感觉有点窘迫,“就是红的这样。”

清光把手举起来对着灯看了看,若有所思,“有的吧,好像有,我都不记得了。”他语气很轻松。

蜂须贺心里有点惊讶,忍不住继续开口,“是怎么说的?”

被评论成非常难喝的拿铁端在清光的手上,半天喝不下去一口。“那个时候啊,高中生……”他把眼睛微微眯起来,若有所思,“以为自己已经半只脚踏进成人时代的自以为是群体而已。当然,我那个时候喜欢这个颜色的指甲,肯定会被当成异类咯。”

“异类?”

“字面意思,”清光说,“比如有时候早上去教室了会从屉子里翻出不知名人士的纸条,打开一看,哇,好大几个字,‘喜欢当女孩就去变性啊你这家伙’,加粗的笔写的,非常嚣张。”

蜂须贺愣了一下,不知道这个话题是不是该继续下去。清光低头喝了一小口,然后皱了皱眉,很快又对他笑起来,“你知道后来是怎么样的吗。”语气很放松。

蜂须贺顺着他问,“怎么样?”

清光放下杯子,把那张被否定的申请表翻过来,当作是当年的纸条,“不知道是谁写的也没关系啊,我就把纸条贴到了更大的纸上,然后拿红笔把他的错别字圈出来,在下面用更粗的笔写,‘喜欢写错别字怎么不去重修幼稚园啊你这家伙,替你丢人,真难看’,再把纸大大方方贴上黑板,给所有人展览。”

说完他就笑起来,眉眼弯弯,然后等到看见蜂须贺也笑了,就很心满意足,“这就对了,没必要拿别人的错误来惩罚自己。”

这话很有意思,蜂须贺自己在心里默念了几回,悄悄记下了。“你好像并不怎么在意这种事。”他说。

清光长长的嗯了一声。“真要在意的话哪里在意的过来,”他手里还玩着他被扎起来的发尾,“只是喜欢一样东西,又没有去妨碍别人,也没有对社会造成伤害,而且说真的啊,喜欢干涉别人的人都是——”他把嘴唇变成了一个圆润的形状,看口型是在说“笨蛋”。

因为感冒还在疼痛的喉咙有种干涸感,蜂须贺在清光的视线里端起杯子匆匆忙忙喝了一口。“确实是这样。”他想笑一下,最后却皱着眉露出了一个有点怪的表情。

清光有点奇怪,但是他并不会胡乱去问,“看你好像精神不好。”

蜂须贺的手还抵着下巴,视线落到桌上。“是我弟弟,”他慢慢说,“他想把头发留长一点,说是要扎起来。”

“啊,小孩想法很酷啊。”

清光悠悠赞叹一句,蜂须贺却不由自主苦笑起来,“再就是他也不准备再打棒球了,自己很有主张的提了退部申请。”

清光这时才吃了一惊,“这么厉害。”然后又再安慰一句,“实在不喜欢也勉强不来的。”

蜂须贺嗯了一声,没意识到自己这时皱起了眉。清光坐在对面悄悄观察了他一会儿,然后伸手敲了敲桌面,“我再问你个问题咯。”

“嗯?”

于是喜欢涂红指甲油的漂亮男人就说,“你看你不也是留了长发,比我的都长,很早就在留了吧。”

“也是高中。”

“不也是很好看,讲真话,蛮好看的。不过那个时候也会被人说吧?”

话讲到这里时顿了一下,好像是要留给回忆充足的时间。但奇怪的事又来了,蜂须贺发现自己一回忆起来,从前的人和事都是面目模糊的模样,他并不怎么记得。

也许当年也是有人看不惯过的,在背后指指点点,明里暗里的目光投过来,像在看奇怪的小动物。

“我那时好像就在想念书的事,”蜂须贺苦笑了一下,“想快点念完,去大学,长发也是想留就留了,那个时候好像……”

好像根本就不会去管别人。

清光坐在对面凝视他,然后笑了,“看,不就很简单,所以你弟弟想留就放他去留咯。”然后他又慢慢讲,语气有点飘忽,“要我说的话,都是刻板印象这种框子把人套的太死了,应该要跳出来啊,自由自在一点,即使我穿细跟靴涂指甲油出门也不会人乱讲,因为——”他又喝了一口难喝的拿铁,然后做出一个狡黠里带点自得的表情,“我可以对他们讲,‘你们都没我好看,有什么资格来指指点点,想变好看就努力去打扮啊,说别人算什么本事,嫉妒,都是嫉妒’。”

蜂须贺皱着的眉舒展开了,“下期做个心灵解放的专栏算了,你一个人撑全场,嘉宾也你自己来。”

清光哑然失笑,“烦死了,讲闲话在,谈什么工作,不能让我好好得意三分钟吗。”

蜂须贺笑一笑,然后把视线慢慢落下来,盯着自己衬衣的袖口发呆。

咖啡店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清光打开邮箱翻了一会儿,然后又把视线悄悄觑探过去,“你那边候补模特的人选找的怎么样了。”

蜂须贺回神,摇了摇头,然后又把手抬起来盖住了脸,半天没动静。

事实上昨天之后他也根本没想。

清光捏着手机有一搭没一搭敲了几个字,“缺人啊……把你弟弟借给我怎么样。”

蜂须贺的声音从手后穿出来,有点发闷,“高中生啊。”

清光放下手机,越琢磨越觉得靠谱,紧追而上,“符合我这边的题材啊,虽然专属男模特可能有点过不了,但是做候补或者先拍读者模特的专栏也很好啊。”

蜂须贺把手拿开半边,“你确定?”

“看着你我就对你弟弟很有信心,别试图晃动我的信念。”

清光笑眯眯对他伸出手来,蜂须贺叹了口气,把手机递给他,“备注名是‘浦岛’,你自己加了跟他沟通吧。”

“那我这边再找一个就够了,你那边加油,”清光存完联系方式后长舒一口气,然后又用很担忧的目光望过来,“老看你脸色就是不好的样子哦。”

“没事,就有点感冒。”蜂须贺把另一只手也拿了下来,露出一张苍白的脸。像是后知后觉,他突然又问,“你觉得我弟弟做模特怎么样的?”

浦岛的照片平时在蜂须贺手机上当然也有看见过,清光答的很狡猾,“怎么说呢,我要看了才知道啊,难道你做哥哥的对他做不了评估吗。”

蜂须贺摇了摇头,却不由自主想起另一回事来。

当年在16岁末尾的蜂须贺盘腿坐在地板上温书,20岁的长曾祢举着梳子和橡皮筋,很困难的给他绑发尾长了的头发。

“做什么就想留长了。”

“我乐意。”

“会掉头发在浴室。”

“你好吵,我在温书。”

“好好,你别动,小心扯到……”

也许长曾祢早已经不记得这回事了,但事到如今,他却在对着同事和一杯难喝的拿铁时猝不及防想起来。

“我们小蜂怎么都好,留长发了以后去做时尚模特好像也不错。”

“这种事我怎么知道……”

“因为是小蜂咯。”男人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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