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ionheart

狮心,是个秃子,花鸟风月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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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你与我的日子

【十六】

   改变总是需要一个契机。正如大多数人那样,在一开始,往往他们看上去仿佛是在回避,但事实上,这只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学着去适应。最终,总能突破那层隐约的隔阂,从此,认知到一个新的你和我。

  托里斯以前从未觉得自己在未来的某个时候,会有所改变。某种意义上来说,他是个热爱过去的人,稳定的环境,稳定的模式,一种充满了安全感的生活。另外,大部分情况下,他也更习惯于在结束一切喧闹后,选择独自待着。

  但是现在,对,他做出了改变,让自己都觉得诧异的改变。

  正如开头所说,这需要契机。契机在哪?来源于生活里的某一个不大不小的有趣变动。

  是对娜塔死心还是从布拉金斯基公司辞职?

  事实上,从菲利克斯搬进公寓里的204号开始,这个契机就被埋下了。

  “如果你还要继续睡下去,我猜你上午上课会迟到。”

  雨大约是在夜里停下来的,新的清晨,新的一天,现在是七点半,天色已经明亮了。托里斯盯着窗帘看了一会儿,又转头捏了捏菲利克斯的耳朵,并继续模仿闹钟,“说真的,你得起床了。”

  菲利克斯一动不动,仿佛还沉浸在睡眠中,然而他微微颤动的眼睫毛却暴露了一切。

  托里斯忍不住笑了起来。

  “真不好玩,你就不能多假装一会儿?假装没看到我醒了。”波兰人大声叫起来,然后往他怀里钻。

  “好吧,下次我会注意的。”

  把菲利克斯从床上拎起来,然后督促他穿好衣服是件大工程,尤其是在他心情好的时候。托里斯赶在八点半前,终于把他送去了学校,并且一路上再三提醒他,不要试图脱掉那件毛背心。

  “那样的话,你绝对会感冒。”

  他这样说着,但意料之中,得到了对方的一个鬼脸。

  九点多时,托里斯到了公寓,刚进大门就瞧见房东先生正坐在院子边的台阶上择菜。

“外宿住得好吗,孩子?”王耀低着头捻起一片菜叶,明摆着是在笑。但显然,这话让托里斯又对昨夜有了一个不由自主的清晰回忆,他靠在门边,捂着额头站了一会儿,最终也笑了起来。

  “挺好,”他朝里走了两步,又退回来说,“还有,我觉得你有时候说话还是挺有道理的。”

  王耀回头冲他耸耸肩,然后又继续择菜:

  “我说话一直都很有道理,年轻人——”

  昨日的暴雨退去,到了今天却是久违的清澈明朗。温度较之那种深入骨髓的湿冷,也变得稍有和缓,于是理所当然,这就让人的心情也好了起来。

  没什么能比这更好了。

  托里斯走了走神,随即把头发拿发绳扎了起来。他摸摸发尾,犹豫着过两天要不要把它修短些,然后走到了衣柜前。

  三层,一目了然——厚毛衣内衫,衬衣T恤和一些薄外套,短裤,旁边的空格里挂着几件西装外套和厚大衣,领带和袜子分别收在最底下的两个布制收纳盒里。色彩简单——不,诚实而言,算是单调了,款式正常,非常典型的一个普通成年男人的衣柜。

  他皱着眉把目光上下来回梭巡,然后把每一层的衣服都抱了出来,分门别类的在床上放好。直到三层格子搬空,一目了然——瞧,那双棕色的手套就藏在第一个格子的角落里,深深地藏在那里。

  真是奇特的霉味。他这样想着,一面小心翼翼地拿了出来。

“我猜你肯定没见过这样的花!现在我……”

“那你怎么不举着一只考拉过来?哦拜托哥们儿,你哪个系的?我没见过你,再见再见,拜托让个路别挡着我了——”

  费里西安诺手忙脚乱地追上菲利克斯,然后试图和他保持同一个大步调,“你猜他的脸色怎么样?”

  “和连续吞了十只蜜蜂差不多?——哈哈。”他意义不明的大笑两声,走得像只鼓起风帆的帆船,然后突然又停下了脚步,“可作为一朵已经被栽进盆子的三色堇,我可不在乎这些,我有托里斯就够了。”

  很显然,兴高采烈地拒绝掉一个别系的澳大利亚男生,让菲利克斯心情很好。五分钟后,他又对同行的意大利同伴提议,待会儿一起去图书馆的影像室,“有个特别棒的片子,你可得好好看看。”他是这样说的。

  “可你别忘了,我们现在是在去埃德尔斯坦老师的办公室的路上——”费里西安诺提醒他,一面很来劲地咬一块甜味儿糖。

  菲利克斯懊恼而遗憾地拍了拍脑袋。

  罗德里赫·埃德尔斯坦教授长得相当清瘦,穿着深蓝色大衣,柔和的样子仿佛下一秒就会被风吹起来。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用一种探视但不冒犯的眼光来回看了看两个学生,然后开了口,声音很轻柔,但足以让所有人都听清楚,“对参演戏剧感兴趣吗?”

  “对不起,教授您说啥?”菲利克斯本来盯着墙上的那幅画看得正起劲,这时回过神来,笑得很乖巧。

  “戏剧,如你所知道的那样,一项表演艺术,”埃德尔斯坦教授也笑了起来,“现在就有这么一个,需要你们。”

  “什么?”

  “《卡门》。”

  菲利克斯和费里西安诺对视一眼。

  “您是让我来演这个?”半晌,他才迟疑着开口。

  教授向后靠在椅背上,微微颔首,“当然,负责这个的可不是我,是导演选中了你,我更关心的是音乐——孩子,你看过这个吗?”

  “看过,不过那都是小时候的事儿了。”

  埃德尔斯坦教授翻开剧本,然后起身去放好黑胶唱片。“我喜欢这些。”他凝视着,然后退后两步。

  片刻之后,悠扬里带着慵懒的女声响起来:

  L''amour est un oiseau rebelle (爱情是一只不羁的鸟儿)

Que nul ne peut apprivoiser (任谁都无法驯服)

Et c''est bien en vain qu''on l''appelle, (如果它选择拒绝)

S''il lui convient de refuser. (对它的召唤都是白费 )

Rien n''y fait, menace ou prière, (威胁或乞讨都是惘然 )

L''un parle bien, l''autre se tait( 一个多言,另一个不语;)

  Et c''est l''autre que je préfère (而我爱的那个)

  Il n''a rien dit; mais il me tient.(他什么都不说,却打动了我)

L''amour, l''amour, l''amour, l''amour! (爱情!爱情!爱情!爱情!)

L''Amour est enfant de Bohême, (爱情是吉普赛人的孩子)

Il n''a jamais, jamais connu de loi, (无法无天)

Si tu ne m''aime pas, je t''aime, (如果你不爱我,我偏爱你)

Si je t''aime, prend garde à toi!( 如果我爱上你,你可要当心!)

Si tu ne m''aime pas si tu ne m''aimes pas je t''aime(如果你不爱我,你不爱我,我偏偏爱你 )

Mais si je t''aime si je t''aime prends garde à toi!(如果我爱上你,你可要当心!)

  L''oiseau que tu croyais surprendre (你以为捉住了的鸟儿 )

  Battit de l''aile et s''envola; (已抖开翅膀飞去)

  L''amour est loin, tu peux l''attendre; (爱情很遥远,你可以等待)

Tu ne l''attend plus, il est là! (你别再等待,它就在这里! )

Tout autour de toi vite, vite,( 就在你旁边,快,快!)

  Il vient, s''en va, puis il revient!( 它来来去去,回了又离!)

   Tu crois le tenir, il t''évite; (你以为已拥有,它却躲开)

“Tu crois l''éviter, il te tient!”最后的尾音就像一根羽毛般从心上拂过,菲利克斯垂下眼,翘着嘴角跟着轻轻唱了起来。

  埃德尔斯坦教授眼睛一亮,张开双手,抬高,片刻之后他突然说,“我很热爱肖邦。”

  “他是我们波/兰人的骄傲。”菲利克斯把剧本拿过来,抱在怀里。

  教授再次笑了起来,抬了抬手,“以后每天下午四点后来音乐教室,你需要练习,我来亲自指导——另外,排练从下周三开始,然后是费里西安诺·瓦尔加斯——”他又把目光转向了意大利人,修长纤瘦的手指在桌上轻点,“你是剧团美工组的负责组长,可有异议?”

  费里西安诺连连摇头,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很好,好极了。”埃德尔斯坦教授来回走了几圈,然后挥手示意两个学生可以离开了。结果才刚走到门口,他又忽然转身问,“你是叫菲利克斯?”

  金发的家伙停下来,眨眨眼,“那您可否告知我将扮演哪一位?”

  “如你所想。”教授靠在窗边,微微颔首,然后再次推了推眼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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