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ionheart

狮心,是个秃子,花鸟风月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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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兼定】病

心情不太好,就写的是有些怪异的东西,可能不太好看懂。

还爱着,但是同时也痛苦着。

不过我果然还是写不了虐或者刀子,这大概是我的极限了。

尽快心情好起来回去写我的小甜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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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第一次那么渴望抽烟。

  火。烟草。味道纠缠不清,最后嘴里只剩下薄荷的余感。他把烧短的烟头在窗框上来回碾压,留下黑色的痕迹,突兀又夸张。

  房子阁楼的窗户,朝向山坡。在过去的四年里,有超过大半的时间他都坐在那儿写作,对着一山坡的草,看它们从浅绿变成枯黄。山坡的尽头,有棵枝干弯曲的树,繁茂。

  “那是棵苹果树。”和泉守以前说。

  “可它从没结过果。”他答。

  和泉守坐在木质楼梯口第一千一百遍擦他的麂皮靴。“是啊,”年轻人很专注,“可说不准哪天就结了呢。”

  他忍不住敷衍地想,这种问题和这种对话真是毫无价值。

  烟抽完了两根。“去我们家吃晚饭。”宗三把自己陷进沙发里,用一种轻巧却不容拒绝的语气说。

 “我待会儿要去镇上。”他答。

 “真的?”

  宗三用探究的目光看着他。“是去邮局。”他说。

  “明天青江和蜂须贺说要来找你。”宗三没有留太久,他还要去接他最小的弟弟放学。走之前他把那盒薄荷味的烟留给了他。

  他目送友人瘦削的背影消失在路口,然后再次把手伸向了烟盒。

  从前他是不抽烟的,和泉守也不。年轻人爱吃糖,尤其爱吃巧克力糖,每每在屋子里把电视机的声音开得极大,然后用力嚼糖。“不雅!”他总是这样说。“来一颗?”年轻人热切的目光让他没法拒绝,于是他就吃了一颗,最后微苦和甜腻的味道彼此矛盾却又紧密不分的在他嘴里纠缠了大半个下午。

  他换了外套,把门锁上后往附近唯一的车站走去。他没有骗宗三,他坐着陈旧的灰色小巴去了镇上——它在这远郊的路上摇晃,树木倒退着离开视线,车上稀稀拉拉的人都仿佛中了咒,昏昏欲睡。他是例外。他把那个用的旧了的皮包放在膝上,往车窗外很专注的看。一只秃毛小狗站在泥沟里和他对视,然后汪汪吠叫。

  风雅?那个时候为什么会觉得这地方很风雅呢?很奇怪。那时他卖掉了父亲在城里留给他的小房子,而和泉守卖掉了自己的吉他和带后拖箱的小卡车,他们一路风尘仆仆,最后定居在这里。

  午后的镇上带着一种荒谬的空旷感。他去了邮局,柜台后坐着打瞌睡的工作人员。

  “有我的信吗。”他问。

  工作人员从瞌睡中跳起来。“我看看,歌仙先生……”他拉长的声音腔调古怪。

  他也不催,就站在那里等着,看柜台上贴着的过期报纸,还有墙角脱落的墙皮。等工作人员把牛皮纸封的信推过来后,他就捏在手里出去了,直到走下邮局门口的台阶,才把信拆开看。

  “……谢谢您的来稿。您的文字和写作风格很有力度,只是我们杂志目前还不需要这种类型。将来如若有新专栏开通,希望您能再次投稿。”

  他把信揉成一团,转身往镇上的另一头走去。

  和泉守不久前曾说,“也许你该换个别的工作了。”

  那是他头一回在家发脾气,“你叫我不要写作了,这几乎是要了我的命。”

  “你不是出过诗集么?”  

  “可我的作品现在还没有写完,还没有。”他拽着年轻人的衣领,哆嗦着。

  “你现在一点都不对劲,这样是写不出你要的东西的,”年轻人把他的手从衣领上拿下来,“你脑子里都在想什么?”

  “闭嘴!”他清晰听见自己这样说,仿佛那个陌生又尖锐的声音不是自己发出。

  和泉守后退一步。“你糊涂了,为什么不能好好听我说句话,你知道吗你现在简直像个疯子!”他说,然后跑出了门。

  “你了解我吗!你不懂!”

  他对着门外的黑暗徒然咆哮,然而并没有人回应他。

   揉成一团的信在手里咯着,他走了一截就把它扔进了铁皮垃圾桶。接着他去了房介中心。

  “房子倒很不错,您现在要卖,就怕折价了。”工作人员从眼镜上方的间隙里看他。

  “卖吧。”他突然觉得很疲惫。

  “那请您……”对方翻开文件夹,又去找笔,“先填下表格。”

  他写自己的名字,银行账户,电话,房屋基本信息。“今天就能挂上牌吗?”他问。

  工作人员再次看了他一眼,“是的。”

  “我需要它尽快卖出去,”他听见自己说,“要快,要快。”

  “可您要知道,咱们这……”

  “尽量快点吧。”他说。

  离开房介中心后他又去了趟商店,长面包和土豆在纸袋里互相挤着。坐上灰色小巴士时,太阳正在落山,余晖在天边涂着奇异的色彩。来时路上望见的那只秃毛狗不见了,他只能在座位上摇晃着注视地上干了的泥。

  当初为什么要来这儿呢?他忍不住在心里又开始询问,然后发现自己根本想不起当初到底是如何思考这个问题的。

  晚饭他把旧冰箱里剩下的牛肉拿出来,和土豆一起炖了,浓稠的汤,浇在白色的米饭上。最后锅子里剩下大半,他在空旷的屋里转了转,还是端出去倒掉了。像垃圾一样。

  去年他们养的那只狗生病死了。先是不好好吃饭,过了几天连晚上也是呻吟不休了,那声音就像从缝里挤出来一样吱呀难听。和泉守半夜从床上爬起来看,拖鞋也没来得及穿。手电筒照在狗身上,它侧躺着,肚皮起伏。最后他去翻了条旧毯子,给它盖上。“明天带它去看兽医吧。”他说。和泉守答应了。等到第二天天亮了,和泉守就去了青江家,借石切丸的车子好开到镇上去。兽医穿着不合身的白大褂给狗看了病。“是淋巴瘤。”他宣布,声音被口罩遮着显得很不真实。“能治吗?”和泉守问。兽医摇头,“有些病就像扎根在血液里了,现在可没法救。”

  和泉守显得很茫然。他坐在车子的副驾驶上望着年轻人把狗用毯子抱着放到后座,像是失魂落魄的模样。

  “回家给它弄点吃的吧。”和泉守握着方向盘说。

  “嗯。”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狗失神的眼睛也默默看着他。

  但这是徒劳的,狗依旧吃不下,只是缩在毯子里。到了晚上,和泉守抱着他说,“它会死的。”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摸了摸他的长发。

  他们开始做爱。年轻人把他抵在木床上,他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摇晃,没写完的文稿和近来发生的各种事情在脑子里混作一谈。

  “它会死,这是根深蒂固的病。”和泉守把自己深深抵进他的身体里,而他还是什么也没有回答。

  狗过了一个星期就死了,和泉守把它埋在了那颗不结果的苹果树下。

  他那时正坐在窗前写着他的文稿,抬头看见年轻人脱了外套穿着衬衣一铲一铲的掘土,给死了的狗掘一个坟墓。

  墙上的时钟指向了十点。宗三白日里给他的烟盒还装在口袋里,他又开始抽烟,一口接一口,烟雾在喉咙里滚一圈又慢吞吞的吐出来。

  “也许我们中间也有根深蒂固的病,没法治。”

  他还记得和泉守一周前这样对他说。他也记得他是怎么回答的。“也许吧,”他坐在他雪白的稿纸前出神,像是什么也注意不到,“你去哪?”“我想去希腊。”“去希腊?”“但我想先从立陶宛开始,我还要去波兰,去很多没有去过的地方。”

  他久久坐在桌子前。

  “我等你来找我。”

  和泉守穿着他的麂皮靴走了,手上拎着他的旧皮箱,这个家里也就只剩下他一个人,一切都变得很嘲讽。

  他靠在沙发上,一支接一支的抽烟,薄荷味像要把喉咙呛满,枯坐一夜,直到黎明。

  第二天青江和蜂须贺来了。

  “我想离开。”他沉默了一会儿,对他们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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