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ionheart

狮心,是个秃子,花鸟风月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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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青】花开·第十三章

青江江的心情越来越糟了。温柔得到的容易,反而会让人去情不自禁的恐慌自己能拥有多久。

最后一部分稍微有点暗喻。

人不会因为寂寞而死,但是会因为寂寞而心痛。你我都是如此。

一如既往多求评论,这章里加了不少自己思考的东西,希望大家不要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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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啊真要命,这个雨啊。”

  乱第十三次发出了感叹,对着拉起的百叶窗外出神。青江抱着保温杯忙里偷闲,“你这么有空要不来帮我评估下手上这几套房子?”

  “放过我吧,这种天气简直让人完全提不起干劲啊……”他抽了张面巾纸擦鼻子,说话瓮声瓮气的,“感冒了你都不同情我,没有爱了。”

  青江把下巴搁在保温瓶盖上,拿笔划纸做批注,“是啊是啊,没有爱了呢……”

  “那是,”乱话锋一转,“你的爱可都是给了石切丸老师啊。”

  早上出门前手机推送天气预报,连着三天断断续续的雨像是要把骨头都泡痛。到石切丸家住了几天,彼此相安无事,在这潮湿的空气里就像过期的火柴,半点火星都打不出。他总不免要想到小狐丸说的话——没法恋爱。从前小狐丸觉得自己的哥哥像个没法恋爱的男人,可到底什么样才是没法恋爱呢?小狐丸没有解释清楚,他也百思不得其解。

  青江出了一会儿神,等到注意力再次集中时,发现已经不自觉的在纸上一连涂了好几个圈,连忙揉成团扔进废纸篓里,想了想又拉开抽屉往乱的桌上丢了一块巧克力。

  “干嘛,我这两天口腔溃疡,嗓子也不舒服喔。”

  “你说,”他手指点着桌面,“为什么人在下雨天会情绪低落呢?”

  乱瞥了他一眼,“不是下雨天让你心情不好,是你心情不好时正好就在下雨。”他把巧克力收进了包里,“问这个做什么?”

  “没有,就是突然想到。那你呢?看你都没什么精神。”

  “我啊,理由很简单,这种天气要带伞,上下班坐车好挤,不能出去玩,买的新鞋子也不能穿,在路上走也总是要担心会不会被水溅到……值得烦恼的理由很多,还有啊那个雨衣,莺老爷买的那个茶色雨衣根本让人没有穿出去的欲望啊,在客户面前很丢人的。”

  他顿了顿,又若有所思看过去,“怎么,心情不好?”

  青江摇头,视线都没有从面前的纸上挪开。

  “别这样,有话说话,扮矫情可不是你的风格啊。”乱撑着下巴说,“对了,怎么听说宗三他们把你赶出去了?”

  “是啊,可无情了呢,简直就是打击报复。”他心不在焉地翻着手上的纸。

  乱拿起刚刚泡的蜂蜜柚子水抿了一口,“谁让你鬼鬼祟祟瞒他们,换我就得先揍你一顿。不说这个,你现在住哪儿呢?”

  青江手一停。

  “住石切丸家。”他慢吞吞地说。

  乱放下杯子,诡异地看了他一眼。他装作没看见。

  “同居?”

  “我睡床上他睡床下。”

  “嘁。”乱又靠回椅子,打了个哈欠,“那你在不高兴个什么劲呢,跟他都睡一个屋了,躺一张床上指日可待啊,可喜可贺。”

  “指日可待?”青江干巴巴的笑了笑,“倒也没在不高兴,就是……”他两只手捂着脸搓了搓,“怎么说呢,是啊,换以前我肯定觉得做梦都能笑醒,现在离他近了,想的倒也是越来越多。”

  “怕?”

  青江点点头,又摇摇头,“没有,也不是说怕。”

  “那他对你不好?距离近了梦想幻灭了?”

  “没有,你别瞎想,他好得很,简直好到让我受不了。”

  乱被绕糊涂了,“那你到底怎么一回事?”

  他长长地吐了一口气,仰头靠在椅背上,对着天花板出神,“别问我,我不知道,我看我自己也乱的很。”

  “想太多可是会发烧的啊,亲爱的,”乱说,“情况不是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吗?”

  青江哑然失笑,“没错啊,本来一开始我也就是抱着‘这样一来我也算是和你越来越密切了’的想法去了他家。”

  “好,”乱拖着他有些发哑的嗓子说,“你先打住,我来理一理。你本来以为跑他家去了就能天雷勾动地火,结果他坐怀不乱对不对?噢噢照你一贯的说法应该是‘引诱也不上钩,真冷淡啊’。”

  他突然感觉有些泄气。

  “啊啊真是太可恶了,陷进恋爱里不能自拔的人,为什么我还要在这里给你做心理疏导,现充去爆炸吧,”乱嫌弃地看了他一眼,继续说下去,“你以前还说过好事多磨呢,现在又慌起来了?拜托对自己有点信心啊。”

  “对,慌,我慌死了简直。”青江拉长声音说,“不要被表象蒙蔽了啊,真的,他对我越好我就越慌。”

  “对我来说人生的错觉就只有‘想买的好衣服终于打折了,要涨工资了和我哥不再对我唠叨了’,”乱回答他,“你看你啊,整天都在想什么,你又不欠他的,喜欢就喜欢,不喜欢就不喜欢,别弄得太复杂了。”

  这时青江又恍然间发现,乱和小狐丸竟说了差不多意思的话。

  “欠,什么又叫欠呢?”他心不在焉的笑了笑,“没有吃到喜欢的东西是欠,没有买到想要的专辑是欠,没有看到想看的电影,啊这也是欠。我白白喜欢他这么久,最后无趣收场岂不是很不甘心?不甘心啊,所以我不欠他,我欠的是我自己。”

  这段论证式发言让乱愣了几秒,把椅子飞快地滑过来伸手去摸他的额头,然后又反手摸了摸自己的。

  “干嘛呢,我又没发烧。”

  “没发烧那你突然跟中毒了一样?唉,真不懂你了。”

  “我倒觉得是他弟弟的话给了我警惕感吧。”

  他一边起身倒开水续杯,一面把小狐丸的话给乱简略描述了一遍。

  乱想了想,“这不挺好的,都提前打进家庭了,从内部化解问题啊。”

  “希望吧,”青江坐回来,“不行,现在都不能说这种话了,希望越大失望越大,我还是选择闭嘴。”

  乱很无语地看了他一眼,“你能不能别突然这么消极,我有点难受,真的,你这都让我觉得刚刚在你面前抱怨下雨是件很羞愧的事。”

  “综合起来就是事与愿违,听上去是不是个很可怕的词汇?”

  乱终于忍无可忍,抓起桌上的发卡就丢了过去。

 

  下班时他拒绝了乱约他一起吃饭的邀请,自己撑着伞摇摇晃晃往以前常去的那家店走去。

  雨水敲击在伞面上,声音闷闷的,呼吸间都带着潮湿的水汽。车子在路上驶过,水花在轮胎边溅起,划过一个弧度,最后仓促地落回地上。青江举着伞,绕开一处积水,踩在台阶边上走。

  他突然间意识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自己一个人走了。

  石切丸,石切丸,最近满脑子都是这个名字,像是踩中了魔咒。事实上他觉得这样的自己有些搞笑,简直就像只在奶酪迷宫里跑昏了头的老鼠,无论如何都找不到出口。这是件值得警惕的事,他又想起了宗三对他说的话,于是边走边在心里循环告诫自己“不可沉溺其中”,同时用力呼吸几下,好让这清凉的感觉充满整个胸腔。

  他感觉自己稍微有点清醒了。

  到店里后还是点了蛋包饭,然后坐在长桌前安静地等。老板这次自己把盘子端过来了,然后在柜台后擦着手看他。

  “今天一个人么?”

  “是啊一个人。”他拿勺子在边角划开一个口,看里面的饭粒漏出来,和番茄酱粘在一起。

  银发的老板拿了块布擦着酒瓶,“之前跟你一起来的朋友呢?”

  “今天没叫他。老板你干嘛,对他有兴趣?”

  老板倒了一杯麦茶给他,“可真是了不得的惊吓——不过蛋包饭这种东西啊,果然还是要开心的吃才有意思。”

  他愣了一下,又低头挖了一勺送进嘴里。“是啊,就结果而言,笑容是最棒的呢。”他心不在焉地说。

  “那为什么又要露出这么寂寞的表情呢?”

  番茄酱酸甜的味道混着鸡蛋和炒饭的香气在舌尖停下来,像时间中止了一样。他迅速咽了下去,又去拿大麦茶喝,“老板你在讲什么,听不懂喔。”

  “吃着自己最喜欢的东西都没法笑出来的话,很难过吧?难过的话,说出来就好了啊,把想说的话一口气说出来,不要自己一个人憋着啊,年轻人。”

  青江动了动勺子,又停下了。“老板,没有人会因为寂寞而死的。”他眨眨眼。

  老板笑眯眯的回答他,“但是会因为寂寞而心痛啊,所以不能放着不管,至于死亡那种事,还是等玩累了再考虑吧,目前来说的话果然还是要先解决难过。”

  “哈哈,那你就应该请我喝一杯嘛,只有一杯麦茶,太小气了。”

  “好啊,给你啤酒。”

  老板真的去拿杯子了,满满一杯,泡沫在杯口沉浮。青江接过来,一大口灌下去,毫不犹豫。放下杯子后他重重地吐出一口气,然后对老板露出一个笑,“怎么样,很痛快吧。”

  店里的客人来来往往,门口的风铃晃晃悠悠地响。

  青江继续吃饭,拿勺子挖出半圆形,一口接一口。

  离开前老板叫住他,“下次再带朋友来吧,给你折扣怎么样。”

  他晃了晃手。“下次吧。”他说。

  

  回去的路上,他在离石切丸家附近两条街远的地方提前下了车,撑着伞慢吞吞地走。

  雨势渐渐加大,水流沿着伞面往下滑,他走了几步就感觉裤脚被溅湿了,但这并不妨碍他开始自得其乐地转伞,看水珠被甩出去,划出一道道线。

  “好奇怪啊那个人。”

  “嗯好奇怪……”

  他的耳朵里隐约听到窃窃私语,但他毫不在意,最后索性把伞收了起来,在雨里大步行走。他大步地走,和行人走着相反的方向,雨水打在脸上,身上,刘海最后也湿透了,一缕缕粘在脸边。路过橱窗时他照了照镜子,看自己像个滑稽演员一样做着古怪的表情,最后定格成一个心满意足的笑。

  他想唱歌,他也确实开始唱了,低声地哼唱玉置浩二的《夢のつづき》,把深青的马尾解散开,让长发在肩后披下来。他边唱边想像《雨中曲》,却发现自己浑身僵硬跳不动舞,最后只能跑起来,看地上的水被踏的溅起。

  等到石切丸公寓楼下时,他已经浑身湿透了,衬衣贴在身上很难受,外套也重得像能拧出两桶水。

  管理处的人从小格子窗户里扶着眼镜好奇的观察他,他拿着石切丸给他的备用房卡晃一晃,笑眯眯的去按电梯。

  “雨很大吗?”格子里的人询问。

  “是啊,很大呢,浑身上下都湿透了。”

  电梯到了,他走进去,每走一步都是一个带着水迹的脚印。糟糕啊,真是糟糕啊。他感觉鞋子又重又难受,随手拢了拢头发,希望到屋后石切丸还没有回家。

  但是事与愿违,他还没来得及刷卡,房门就开了,石切丸站在门后看着他。

  真糟糕啊。他不由自主地想。

  于是没等石切丸开口询问,他就抢先说话了。“雨实在是太大,车上也挤,伞又坏掉了,没有办法只好踩11路回你这里,”他在门口把外套脱下,看地上一滩水迹,就觉得很好笑,“我现在的样子是不是很像刚捞出来的海带?”

  “不像,不过我觉得你这样下去会感冒,青江君。”

  石切丸的目光很无奈,他下意识避开了。

  “下次这种事,就直接打电话喊我开车过去接你。”石切丸拉他进屋后就去拿干毛巾,他光脚踩在地板上,目光一直很执著地追赶着男人高大的背影。“叫你就会去吗,老师?”他咳了一声,感觉嗓子不太舒服。石切丸回来了,把毛巾放在他头上,身高差距让他只能俯视着他,“当然,不是都承诺过你了吗?”

  青江低着头,感觉自己的长发被男人用毛巾仔细地擦着水,突然就笑起来了。

  “老师啊。”

  “嗯?”

  “我可以,抱抱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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