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ionheart

狮心,是个秃子,花鸟风月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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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宗】遮风·第二十四章(完结)

终于走到了最后。

很开心,也有一点忧伤。

无论是友情还是爱情,都将永远刻在心里。

谢谢大家又陪伴我走完了这一个小长篇。爱你们。

一如既往,多求评论,如有长评,炸成烟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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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往后故事就到了它应得的结尾,过了一段时间,在一个平淡的晚上,江雪也曾又问起过青江的事。

“他已经痊愈了。”宗三答得很简洁。

“痊愈?”

“心病还是要对症下药,石切丸开了一早上的车跑他老家去把他捉回来了,这两个人彼此折腾了这么一大场,大概老天也是看不下去了吧。”

“听着像在说神明的力量。”

“你不说我还又忘了,新年那会儿青江喝得头重脚轻,还许愿,结果真的……你看他现在天天得意的都不行,恨不得挂到石切丸身上去。”

江雪听得微微笑起来,手抚着他的背,指间是散落的长发。“你会不会不开心?”他问。

“啊,为什么要不开心?”
“因为我们……”

“你在想什么呢,”宗三换了个姿势,头顶蹭着男人的下巴,微微的痒,“我觉得还挺好的,又没遮着又没掩着。”过了一会儿他又拿手敲了敲江雪的腰,“那你呢?”

“……”

江雪没说话,宗三心里一软,往上挪了一点,和他视线平齐躺在枕头上,“你不高兴?”

“我觉得是委屈你了。”江雪看着他。

宗三哑然失笑。“我们都该是为自己活,”他说,“在这种问题上我不会在乎别人的想法,懂吗?”

后来他又想,也许在这场爱情里,他们终究是没法达到平衡的。但这又有什么关系?他们说的话彼此都能理解,他们能够好好在一起,这就足够了。

各自爱的程度都差不多,心满意足,就像他们只相距一厘米的身高。

蜂须贺也终于拖着箱子从家里回来了,早在电话和简讯里就听说了这林林总总的一堆事,但回来后每天现场看着青江给男朋友打电话谈天说地又是另外一种体验,不由自主就能感觉到满满的恶意。

“太坏了,讲电话就讲电话,为什么还要在我们面前晃来晃去的讲,”蜂须贺坐在圆沙发椅上,随手拿了一个靠枕向抱着腿坐在客厅窗户边的青江丢过去,“本来还很遗憾没亲眼见证,现在只想快点把他扫地出门。”

“同意。”

宗三懒洋洋举手,歌仙却说,“算了吧你,你比他还早,最没资格参与话题的就是你。”

“我低调啊。”他泰然自若。

歌仙哑口无言,过了一会儿又把声音压低,确保青江听不见,“所以你到底准备什么时候才跟他说你早就在和江雪先生交往了。”

“这个啊,不急,”宗三回头望了一眼青江,看他扎起来的深青色长发在脑后左摇右摆的晃,“这种全世界都知道只有他不知道的感觉肯定超级好,让他到时候来个心态爆炸吧。”

但最后又有一件事打乱了习以为常的生活节奏。

青江要打算搬出去了,和石切丸一起住。仔细想来,这事应该还是理所应当的,但怎么说都还是有点莫名的失落。

搬走那天,青江在屋子里转了很久,最后扑过来给他们一人一个拥抱。

“新年那会儿听说宗三的哥哥要过来,还以为最先搬走的会是他,”他说,“没想到最后是我先搬走。”

宗三一笑,烟盒拿在手里反复摩挲着。

青江走了,歌仙站了一会儿长叹一口气,把自己跌进沙发,“你呢,准不准备搬?”

“我啊?”宗三趿着皮凉拖,随手接过蜂须贺递过来的茶杯,“房子八月才到期,我不急。”

歌仙疑惑,“江雪先生不催你?”

“他催我做什么,现在这样也挺合适啊,八月再搬吧。”他抿了一口茶,又问蜂须贺,“你们俩呢?”

蜂须贺和歌仙对望了一眼,在沙发扶手边坐下来。“看家里什么情况吧,”他心不在焉地说,“老头子今年病来病去,公司的事也乱七八糟。”

“那天去音乐节,看你跟长曾祢关系好像还变好了点啊。”

“他?还是算了吧,说起来又要烦,烦心事多啊,烦上加烦,头疼。”

宗三哑然失笑,这时歌仙却慢吞吞开口了。“我想准备辞职了。”他说。

蜂须贺一愣,“现在不是做的好好的吗?”

“行啊,支持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宗三却说,“其实我也总担心你继续这么忙下去会不会不到四十就中年秃顶了。”

歌仙哭笑不得,“这么严重?”

“哈,你看我像在骗你?”

是不是骗或者玩笑话,其实都已经不重要了。

这时他们才真的意识到,终有一天,他们都会离开,走向各自的路。

从大学到现在,满打满算,六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其实如今谁都不敢说未来的日子是能展望的一览无余的,但还是真心希望彼此都会安好,顺着每分每秒不断向前。

他们还年轻,时间还长,即使分开了,也会继续拉拉扯扯的走下去,直到年老,直到死亡。

 

七月时,宗三所供职的英文补习机构有提供员工旅行福利,想着上次石切丸请大家去了音乐节,他也就预备问问大家要不要同去。

歌仙刚结束了手头新书的工作,正在休息和预备辞职的阶段,倒不忙,蜂须贺也应允了,说是出去散散心也好。最后是青江,其实他倒好,不过他说自己要等石切丸忙完,所以就会晚一天一起去。

小夜大概是所有人里最期待的。在出发前的一个星期里,每天晚上他都会对着宗三给他买的儿童行李箱做检查,郑重其事的整理衣服和他觉得可能会派上用场的东西。

旅行的目的地是个海边的小镇,没有什么特别的景点,但气氛和缓,是个能放松身心的地方。他们到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一行人饥肠辘辘就先找地方解决了午饭。

“还没我做的好吃。”歌仙点评。

“那你还坐在这里吃。”宗三接过江雪递过来的毛巾,给小夜擦了擦脸,一面随口回他一句。

“不一样啊,”歌仙握着酒杯感慨,“讲究归讲究,吃还是得吃,果腹和满足口腹之欲本来就是两回事。”

蜂须贺听得微微笑,什么也没说,只是拿瓶子再次给他倒了满满一杯。

 

“其实现在真的挺好的。”

下午他们拖着一身困倦先回酒店睡了一通,再醒过来时已经是临近五点,夏阳刚敛去温度,不算过分炎热,一切都恰到好处。

他们走在海滩边时,宗三突然说了这句话,江雪回头看他,落进眼里的却是一个柔和的笑。

江雪很想说,你真好看,但最后他还是没有说出口。

“人改变起来还真是彻底,现在的想法总会和原先的相差甚远,”他往前一步,轻轻抓住了江雪的手,两个人一前一后,差着半步的距离,“但是也不是谁都能改变,所以我觉得我还挺幸运的。”

海滩上支了遮阳伞,两个人坐着休息了一会儿,宗三想了想,又让江雪躺下来,头搁到他腿上去。

“平时这么忙,也没见你怎么放松,”他给他慢慢揉着太阳穴,“累不累啊。”

江雪躺着的视角正好能看见他短袖领口间苍白的肤色和脖颈上微突的喉结,长发松松扎着,搭在肩上,发梢卷曲。

“没事,回家了就是休息,还好。”过了一会儿他才答一句。

宗三在心里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手沿着他的脸滑到颈间,“你又不是超人,别总想着什么事都自己做了,我又不是不工作,以后养家也要算我一份。”

“真的没事。”

“我跟你说啊,抗议无效,反对意见不接受,”他捏了捏男人的脸,“比我大个三岁而已,嚣张什么,嗯?江雪哥?”

歌仙提着三把彩色的水枪从边上路过,冷不丁说,“你只是想找个理由捏江雪先生的脸吧。”

对话被打断了,宗三就朝他随手扬了一把沙子,“文化人,你不是自告奋勇在带我弟弟玩吗?”

“小蜂在那边带着他,我刚去拿水枪了,”歌仙冷眼旁观,跳开一步,“看样子果然还是离你们远一点比较好。”

“明天青江就来了,你到时候恐怕会恨不得把他丢到海里去,”宗三手上依旧在给江雪按着肩膀,想了想又扬声叮嘱了几句,“你们别带小夜在水里泡太久了,注意安全。”

歌仙的回答是举起水枪朝天空滋了一枪,结果自己被落下来的水淋了个猝不及防。

“真不风雅。”宗三几乎要笑到死过去,江雪看着他,也淡淡地笑起来。

第二天青江到的有点晚,蜂须贺打着电话给他指路,走了十几分钟才找到地方。那时他们正在吃露天烤肉,苍蓝的夜空繁星满天,海浪的声音远远穿过来,混着清凉的夜风。

青江在灯光下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宗三正坐在江雪腿上皱着眉喝果汁,而江雪正慢言慢语跟他讲着什么。

他错愕了一会儿,踮脚盯着左手边的蜂须贺看,蜂须贺却咳了一声转身走了,牵着小夜去旁边吃水果。歌仙倒是端着盘子从他面前走过,说,“别看了,眼睛要掉出来了。”

“我眼睛坏掉了?”

“刘海倒是有点长了,得剪。”

“喔……等等,不对!我不是想说这个啊!”

歌仙欣赏了一会儿他变幻莫测的表情,心里一面得到了莫大的满足一面又感叹自己心态有种恶趣味般的不风雅。

“那就重新介绍一下,”他说,“江雪先生,宗三现在在交往的对象。”

石切丸拎着两个人的包站在后面,青江愣了两秒,猛地回头问他,“我是不是没睡醒?”

“睡没睡醒也要面对现实。”歌仙按着他肩膀把他转回来,然后又叫了一声宗三,“他们到了。”

这确实是一场意料之外的重锤,青江把刘海掀上去,盯着宗三看了又看,似乎要把他探究个干净。

“你再看眼睛就要掉出来了。”宗三泰然自若,和歌仙说了一样的话。

“他不是你哥哥吗?”

“照理说是没错。”

“那你们现在在谈恋爱?”

“是啊,怎么?”

青江退后一步,张了张嘴,各种疑惑和错愕子在脸上急剧变化,最后化成了一个灿烂的笑。

“也挺好的,很配,真的,我说真话来着。”

他背着手深情地说完,转身就奔向了自己的男朋友,揪着他胸口的衣服假哭了许久。

不再是秘密,不再是约定,全世界都知道只有他不知道的这件事,终于画上了完好的句号。

如三个人所愿,青江假哭出一副心态爆炸的模样,所有人都看得哈哈大笑起来。

 

其实先前宗三和江雪是在就一个问题争论。

“为什么不让我喝酒?”

“是让你少喝。”

“少喝不代表不喝啊。”

“你昨天喝不少了。”

宗三把果汁杯往桌上一放,“管来管去的你好烦啊。”

“我除了管管小夜也就管管你了。”江雪一脸平静。

宗三哑然失笑,只能举手认输。

晚上回去时青江磨蹭到他边上神神秘秘地说,“要不今晚让小夜跟我们睡吧。”

宗三斜斜地看了他一眼,“凭什么让我弟弟跟你睡?”

歌仙走在右边也斜斜地看他一眼,“昨天小夜可是跟我一起住的。”

青江朝后方指一指,石切丸正把小夜抱起来,让他坐在自己手臂上。“我们家老师喜欢小孩,你放心,你弟弟肯定玩的开心,”他搂住了宗三的胳膊,笑得高深莫测,“给你们制造独处时间还不好?”

“管好你的嘴,别对着小孩乱讲话。”歌仙警告他。

“我知道,我知道,”青江打了个哈哈,“明早还要去看日出,都别睡过头了。”

闹钟定在了四点半,起床时天色还是朦胧的蓝色。宗三被江雪叫醒后,闭着眼打哈欠,伸手一拽又把他拉了下来,压在自己身上。

“困死了。”他说。

“你不是想去看日出吗。”江雪怕压疼了他,直起身继续扣短袖衬衫,一面又很温和地给他理了理头发。

“日出也想看,觉也想睡。”

“回来再睡。”

“困啊……人生注定不能事事兼得。”

等到出门后另外几个人已经在大厅里等着了,歌仙这时正蹲在小夜旁边指着一个盆栽跟他讲话,抬眼看见宗三正扯着江雪的手腕边走边打哈欠,心里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小夜啊……”

“嗯?”小孩正很专心地盯着一片叶子看。

“你觉得……”他又回头望了一眼困倦的友人,“你哥哥怎么样?”

“宗三哥和江雪哥都很好。”

“那倒也是,他们还是挺爱你的。”

“嗯,”小夜点了点头,“像爸爸妈妈一样。”

歌仙一愣,“倒是头一回听见呢,这样的说法。”

“是青江哥说给我听的。”

青江这时正站在台阶边扶着柱子往外倒拖鞋里的沙子,抬头一看歌仙朝自己大步流星过来,皱着眉低声问,“你又给小孩子乱教什么话。”

“瞎说,我才没有。”

“什么叫像爸爸妈妈一样?解释一下。”

青江打了个哈欠,跳着脚把拖鞋穿上了。“有什么好解释的,”他说,“迟早的事,小孩子迟早会懂。”

“但是……”

“唉,有什么好但是的,一家人在一起不是很好吗。”

“我看他们自己都还没想好怎么说。”

“我倒觉得会理解的,所以你就别这么操心了,”青江若无其事,“我不过就是跟小夜说‘长兄如父次兄如母,两个哥哥都很辛苦,以后一定要好好爱他们’之类的,没什么要紧吧。”

歌仙心想,宗三说的不错,他果然还是很想把这个家伙丢到海里去。

 

两个友人的对话其实都被宗三都听进了耳朵里,但他只是笑了笑,什么也没说。

来看日出的人不算多,他被风一吹,这时也没那么困了,走在江雪身边,脚下是细细的沙子。

他们等待着天色渐亮,在第一道曙光出来时,不由自主握住了对方的手。

海风在耳边吹着,内心却平静的不行。

也许有些不合时宜,,也许是又联想起了刚刚友人们对小夜说的话,光照在海面上时,他却不由自主想起了去年年底的那个下午。

那时他站在窗户边往下俯视,天色阴沉,乌云灰暗。长谷部问他在做什么,他就随口回答在思考风速是否会影响坠楼角度。

江雪注意到他在走神。

“在想什么。”他问。

“在想啊……”他晃了晃两个人握着的手,“死亡在新生面前,显得真是不值一提。”

“今后还会遇到更多的人,那也是活着才会有的特权。”

宗三笑了起来。

“真傻,”他说,“这个时候应该说‘如果死了你就遇不到我了’,知道吗。”

江雪看着他,目光柔和,淡淡的一个笑。

那个旧烟盒还装在口袋里,十根烟,不多不少,但宗三心想,以后他大概是永远都不会再碰了。

十这个数字多好,圆满,一如他们过去差点要失之交臂的十年。

“谢谢。”他突然又说。

江雪牵着他的手,往前慢慢走,“谢什么?”

宗三抬头看着这个背影,肩背挺拔,有什么话似乎要从心里喷涌而出,但最终只是走上去,从背后抱了抱他。

“谢谢你,也谢谢我自己。”

后面的话谁也没有再说,剩下的路还长,要走多久他们不知道,但唯一可以清楚的是:一切都好,纵使时光再如何飞逝,就算再过去几个十年,他们也都会希望彼此安好。

 

朝阳已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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