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ionheart

狮心,是个秃子,花鸟风月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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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兼定】痒·之二

依旧是睡不着的失眠产物。和上一篇痒不一样,这次是另外一种风格。
刺激刺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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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季时他往乡下去,带着皮捆箱。
  “请务必记得写信。”同窗在站台叮嘱着。
  火车发出怪响,蒸汽冒出来。他点点头,跳上车,在越驶越远时把胳膊长长的伸出去,直到再也看不见站台上的人影。
  他夹着他的箱子往车厢里头去。烟草,面包,煎蛋,气味混为一谈。“劳驾,劳驾,借过。”他穿行着,脊背挺直。过道边留胡子的男人在看报纸,腮边突兀的鼓出来——兴许是在嚼巧克力糖。男人翘着的皮鞋尖在他的制式裤上留下灰迹。“对不起,借过。”他把箱子举过头顶,磕磕绊绊到了包厢口。
  列车员推着餐车过来,也对他说,“劳驾,借过。”
  包厢里坐着的那位先生说,“请来一杯咖啡,谢谢。”
  他提着他的箱子,贴在门边站着。他看着那深色的,还冒着热气的液体从壶里倒出来,装进白色的杯子里。温度和香气刺激了他的鼻子,转而又开始刺激他空空如也的胃——这时他才想起来,今天他甚至没有用早饭。
  “给我一杯牛奶,热的,谢谢。”他说。
  列车员照做了,很快推着他的餐车继续往前——“劳驾,借过。”他的声音就像旧商店里那用了十几年的收音机。
  他抱着他的旧箱子进去了,把箱子塞进座位下——它发出的吱呀声让他登时觉得难堪极了。这真是是只旧箱子,迟早还是得换。他想着,站起身来拍裤腿上的灰,这时那要了咖啡的和他同个车厢的先生已经放下了书,饶有兴致的看着他。
  “您好。”他点点头,在铺了垫子的座位上坐下,同时也感到被这样一位衣着考究模样细致的绅士看着有些难为情。
  这位先生没有让他不安太久,很快就把目光挪开了,这让他松了一口气。“您是——在城里念书?”对方提问,措辞就像模样一般有礼貌,但又不至于有太多距离感的冷漠。
  “是的,是国立的学校,大学。”他脊背挺直回答。
  “您的制服让我想起了过去的日子,”那位先生说,“我也曾在那里念书。”
  “啊,那可真是……”他站起来把手在衣服上蹭一蹭,伸过去,“没有自我介绍,我是和泉守兼定。”
  “歌仙兼定。”
  他登时大吃一惊,“都是兼定呢!”
  这时火车正到了远郊,窗外是荒野,羊群隔着距离望过来。
  名为歌仙兼定的绅士倒显得镇定许多了。他端起杯子喝咖啡,不发出声响,雪白的衬衣袖口上,一个琥珀袖扣钉在那里。“我猜您念的是军械和外语。”片刻后,歌仙放下杯子说。
  “这……您确实猜中了,我是专修这两门的。”他大为惊讶,却不知对方是如何知晓的。对方便示意他看着领口别着的徽章——这时他才又恍然大悟了,那军械专业的标志就摆在身上呢!
  “当下学军械确实是很热衷了,同时必然也要念外语,所以我就这样猜一猜。”歌仙说。
  “是的,我还修外语,念的是德文。”
  他端着牛奶,瓷制的杯子在手心发烫,一时他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喝下去。
  “我那时来念的文学。”歌仙说,指节无意识敲着他那本书的书面。
  “您在看什么书?”他被他的动作吸引了。
  “海涅,您修德文,您也该读过他的诗吧。”
  “念,这当然,我们上德文课时会诗朗诵,一个接一个,您知道吗?”
  “知道,老师们上课的方式总不会变化太多的。”歌仙把书摊开,泛黄的纸页上印刷油墨带着时间的痕迹。他的目光忍不住跟着那点在书页上的白皙的手指移动。“人生是疾病,世界是医院,而死是我们的医生。”歌仙的声音抑扬顿挫,带着低沉的感觉,却又让他觉得像丝绸般柔和。
  “您念的真消极。”他忍不住说,看着这位发尾微卷的先生把两只手交叠起来,嘴唇抿着。
  “怎么说呢?”咋一看,倒像是在笑。
  起初他有些后悔自己的口无遮拦和大胆,但很快他又在对方鼓励的目光下开口了,“现在是一个向前激进的时代,到了热血沸腾理智允许的时候,还不敢挺身向前的人,就是懦夫。”
  歌仙把目光放向窗外。
  他说完后没敢抬头看,手心里微微冒着汗,端起牛奶一口气便喝光了,砂糖的味道混在其中,久久不能从齿间消失。
  “您说的也确实是当下的趋势,”歌仙若有所思地说,“可您记得下一句吗?”
  “下一句?下一句是……”
  “达到了预想的目的后还在冒进的人,就是小人。”
  这下又换他再次瞠目结舌了。
  歌仙却没有再在这个问题上过多赘述了。“您这是要回家?”
  “啊、是,回乡下的家里,秋季学校里也没什么课……”他忙回答,像是想掩盖刚刚的失措,“那您是往哪里去呢?”
  “我还在找,”歌仙答,“我本来在中央的出版社做编辑。”
  “那可是个好工作!”
  “是的,但是我刚刚辞掉了它。”
  他疑惑不解。
  “我不想再编报纸了,因为那样让我看着像个三流的政治分子,”歌仙看着他年轻的眼睛解释,“我想写书。”
  这次他懂了。“您想当作家。”他说。
  “是的,”歌仙答,“不知道目的地,姑且旅行一段路,也许会找到我要写的东西。”
  他突然之间像想到了什么,内心便如麻雀吵闹般不肯安静了。“您看看这个,”他把边角磨圆的旧地图从皮套封面小记事本的夹页里拿出来,指给歌仙看,“我家,就在这。”
  “我曾听人说过,那里盛产米酒,远近都很出名。”
  “是这样没错,”他有些窘迫,忍不住开口问,“您要不要去我家?乡下倒是个找灵感的好地方。”
  他看到对方那对眼睛诧异的眨了眨,很快浮上了一丝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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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凶恶的地鼠门打手Lionheart 转载了此文字
    直接拐骗回家!好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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