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ionheart

狮心,是个秃子,花鸟风月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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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青】花开·第十六章

青江开始努力克制自己。但显然不成功。

乱简直想揍他一顿,歌仙试图讲讲道理。青江心里有自己的想法,听不进去。

感觉最近几章把自己的想法统统倒了出来,希望大家不嫌我啰嗦。

一如既往,多求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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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江连着好几天都在做梦:有时是在光秃秃的田埂上一个人光脚行走,他披着一件奇怪的衣服(那件衣服是白色的),走很久都走不到头;有时又是在大街上,从人群中穿行,漫无目的。

  刷牙时他想起大学时期陪歌仙去旁听关于弗洛伊德的讲座,老教室里的吊扇旋转着,昏昏欲睡的间隙里听到教授在台上指着投影布分析梦的动机——动机?什么是动机呢,欲望的象征和现实的映射综合在一起,就编造出一个荒诞诧异又古怪的梦。

  他先是犹豫着想把手机的锁屏和壁纸换下来,但他在相册里翻了很久都没有找到合适的图,等地铁快到站时只能匆忙点了一张以前随手拍的阳台上快要死去的盆栽。

  那个盆栽就继续在他的屏幕上延续着所剩无几的生命,接着他挂着耳机边走边迟缓的想还有什么事没做。

  买咖啡时店员小姑娘叫住他。“青江先生今天不要牛角包么?”她问。

  他摘下耳机愣了几秒,反应过来后就笑着说,“忘了,请帮我拿一个。”

  小姑娘很熟练的给他去拿袋子装,“您气色可不太好呢,工作很忙吧?”

  “是啊,总是休息不够。”

  手机又在口袋里震动起来,他两只手都拿着东西,往公司去了。雨停之后空气倒是清新了不少,但阳光依旧躲在乌云之后。早上没什么事做,他就找了块清洁布擦起桌子来,一面把边上的文件夹丢进纸箱子里去。

  “你手机震好半天了,”乱隔着桌子问,“不接?”

  他瞥了一眼屏幕。“又不是客户的,不想接,”他蹲下去捡滑下去的几张纸,“你今天穿很好看啊,要去约会?”

  “肯定要穿得光鲜点啊,我家几个兄弟突然说要来看我,晚上就到了,唉,我可不想被他们看扁,”乱过来帮他把纸箱拖到一边去,衬衣袖子高高卷起来,“前天新上的那几套房子在谁手上?”

  “我这有两套,你要看?”

  乱拍了拍手,直起身来。“什么户型的,我看看,”他边翻边说,“真是麻烦,我一个兄弟啊,上个月说要来这边开诊所,我想着就先替他看看住的房子得了,省得他到时候占我屋。”

  “喔,那还不好啊,”青江靠在桌子上看他,“兄弟都在一个城市,离得又近……”这时他不可避免的想到了石切丸,心里又是一瞬间的刺痛。

    “那你呢?”

  “我?我孤家寡人一个,就老家还一个表哥……”

  乱看了一会儿,把其中一张抽出来,“不过你跟宗三他们住一块嘛,就还是很热闹。”

  那杯咖啡只喝了一半,最后被青江拿去倒了,深色的液体蜿蜒着流进下水道。他捂着胃在墙边站了一会儿,又回去把剩下的牛角包匆匆吞进去,感觉沉甸甸的像是在咽石头。手机在早上震过几次后就停下来了,躺在口袋里安静的像死了机。他还是没有看,但他知道其中有几条消息必然是来自那个叫石切丸的男人。

  石切丸,又是石切丸。

  过去的一个星期里他一直在试图慢慢切断他们之间的联系,但这显然是徒劳的,他就像条徘徊在浅海的鱼,男人和以往一样给他发来消息,他们仍然可以谈天气,谈匆匆上下班时看到的某个有趣的物事,谈共同分享的音乐,就好像最初一样——但现在不是最初,现在他发了疯,一发不可收拾,然后又冷静下来决定悄悄往深海里退去,却始终游不出十米远。

  他直到中午时才把手机拿了出来,去对街便利店买了饭团后,坐在大阳伞下面边吃边慢吞吞的划开锁屏。

  “昨天在箱子里把《不能承受的生命之轻》翻出来了,很怀念啊,这还是大学时买的,封面都已经破了。说起来青江君之前看的是哪个译本呢。”

  “这几天天气终于好起来了,虽然还是普通的阴天……不过我记得青江君好像说过不喜欢下雨天?”

  “学生上课又迟到了,作业也没带,模样太可怜了我都不知道该不该让他去教室外站一站。”

  “休息的时候特意去看了办公室窗台边新养的植物,竟然有在好好生长,让人很惊讶。”

  “流浪猫又来了,只能分给它们一点小鱼饼干,总觉得很抱歉。”

  “最近工作是很忙么?啊学校里也快要考试了呢。”

  “青江君?”

  他把消息记录来来回回看了很久,直到把一个饭团吃完后,才点开回复。

  “嗯,我在,最近确实是有点忙。”

  青江把包装袋揉成一团放进口袋里,正准备回去时石切丸的消息就回复了过来。

  “终于回信了呢,上午的时候还在想是不是青江君出了什么事。”

  “没有,只是在工作,老师不用太担心。”

  石切丸的头像下气泡长长短短的冒,然后又消失了。他盯着聊天背景里的男人看了一会儿,点开设置换成了和锁屏一样的盆栽照片,叶片枯黄了无生气。耳机里的玉置浩二还在唱着“あなたのそばにいるから”,他又坐了一会儿,这才往回走,路上却莫名其妙跟自己生起闷气来,无可奈何也无处发泄。

  下午带客户出去看了房子后回来,胃又毫无征兆的开始痛,像是有块石头在里面翻滚,下坠,冷汗涔涔。

  乱过来摸了摸他的背,“要去打针吗?”

  “我已经吃药了。”他把背弯起来,感觉自己现在是从浅海摔到了海岸上,濒临窒息动弹不得。

  “我看你就是把自己忙累的,前段时间又才生了病,别这么拼啊。”

  “没什么大事,过会儿就好了。”

  乱给他倒了杯热水过来,“最近你到底有没有好好休息,不是我要说,你脸色实在是太差了,根本看不下去。”

  他接过杯子喝了一口,感觉着热的温度顺着喉咙经过胸腔往下。“我早睡早起规律的很,”他敷衍的揉了揉额角,“再不拼命工作一下我都感觉我要提前进入老年期了。”

  乱在边上来回转了转,感觉自己现在是有话说不出,憋屈的不行。“要不是看你现在这么难受我真想拍死你得了,”过了一会儿,他闷声说,“你这像什么话,难道你准备把自己折腾的过劳死?我可跟你讲啊,你过劳死了我都不会去出席葬礼。”

  “这么绝情?”

  “那你有本事别对自己这么绝情啊。”

  他把头侧靠在桌子上,脖子僵硬的很不舒服。“乱,”他说,“我真的已经在努力了,很努力,很想变得一点都不在意。”

  “唉,你这……你做错什么了?没有啊,要有问题也是他。你这根本就是在拿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

  “我每次一看他又发消息过来,就还是忍不住要看,忍不住要想,”这时胃痛稍微缓解了一点,青江就坐了起来,吸着凉气说,“人类还真是容易形成依赖啊。”

  “依赖?”

  “是啊,依赖别人的温柔,依赖善意,依赖一切觉得温暖的事物。”

  “和他说清楚不好吗,就一口气说出来,反正现在都这样了,是生存还是毁灭我们就别管这个了行不行?你折腾自己,我是看不下去。”

  “我只是想回归到以前的生活正轨而已,”他拍了拍乱的胳膊,“走吧走吧,开工了,老说这个我又要头痛。”

 

  有那么几次,青江都觉得手机又在口袋里响了起来,但事实上它躺得好好的,屏幕漆黑一片并没有任何未读消息。

  说不上是怅然若失还是松了一口气,他把手机拿出来看了一眼,又丢了回去。

  快下班时,歌仙打电话过来了,说出差回来了正好顺路跟他一起回家。

  “从前你总喊着要恋爱,要找好男人,”地铁到站后他们沿着街边的人行道走,上面新铺了彩色的地砖,歌仙把风衣外套脱了搭在胳膊上说,“但真的很难见到你去主动喜欢谁,这是实话。”

  青江不置可否,眯眼一笑,“宗三跟你汇报了?”

  “汇报?汇报什么,”歌仙看他一眼,也笑了起来,“不过说起来我记得你有一次讲,乱曾经提过一个很有意思的现代爱情观。”

  “嗯,他总结的牛排理论,说是一分熟的印象决定动心,三分熟就确认感情,五分熟的时候就能融为一体,有点意思。”

  “但你选择了七分熟的认知。”歌仙若有所思。

  “嗯,是啊,怎么?”

  “没有,只是觉得你其实还是一个比较严谨的人,”歌仙说,“快餐爱情毕竟……”

  青江耸了耸肩。

  “塞林格有个短篇《破碎故事之心》,不知道你有没有看过。”

  他停下来了,两只手揣在口袋里很无奈的看着友人,“前几天晚上宗三给我讲了一个残忍的要命的睡前故事,今天换你来给我赏析文学作品?”

  他刚说完额头上就被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他在里面有写这么一段,”歌仙说,‘有人认为爱是性,是婚姻,是清晨六点的吻,是一堆孩子,也许真是这样的,莱斯特小姐。但你知道我怎么想吗?我觉得爱是想触碰又收回手。’”

  “嗯哼。”

  “青江,躲避是行不通的,这只能证明你确实是喜欢上了那个男人,或者说爱上了才更合适。”

  “喔,”他低头走路,开始数踩过的每一块的地砖,“是啊,想触碰又收回手才是爱,我现在已经把手缩回来了,这不挺好的吗。”

  “你这样理解有点片面,”歌仙说,“这个只能证明你爱的程度和存在,而如果你渴望拥有爱,这样是远远不够的,要是觉得时间的拖延就能包治百病,那你也想错了。”

  青江觉得有点头痛,“你在讲什么,太复杂了,我听不懂,不要听。”

  “你觉得你的爱对他来说是一种负担吗?”

  “可能吧,毕竟……”他动了动脖子,又继续低着头数他的地砖,“他什么都不知道。”

  “那你这个结论下的也太果断了,”歌仙责备的看了他一眼,但只看到他垂着的脑袋后,青色的马尾在微微的晃动,“总是你觉得,你想,你认为,但谁又知道真正的事实呢。”

  “那我问你,你怕不怕你最后认真了别人却只把这个当成一场敷衍?”

  歌仙一时语塞。

  “我希望,我当然希望能遇到一个完全的,真正的,能留在我身边的人,而我也能有一个机会去珍惜他,去爱他。歌仙,”他又一次停下了脚步,“我希望你能懂我的心情,真的,没有谁想一天到晚逃来逃去。如果爱上他的是你,那么你就会知道他这个人到底是有多温柔,好到我觉得我喜欢他都是一种说不出口的负担……等到你也像我这遇到一个人然后不可避免的爱上他时,你就能知道我现在到底是怎么想的了。”

  说完他大步往前走了起来。

  歌仙无可奈何地看了他一眼。“那你觉得暗恋是必须要自己演下去的哑剧吗?”他冲着他的背影喊起来,“还是说你觉得说出来就会变成悲剧。”

  青江抬起手摆了摆,没有作任何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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